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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5章 嫌疑人（中）

钟馗指着第四幅肖像问檀怿：“上仙看此人如何？

檀怿眼中掠过一丝惊艳，叹道：“真乃仙人之姿，脱尘绝世，自愧弗如啊……这样的人，怎可能是姬婴？钟判确定没有弄错吗？

钟馗道：“便知上仙会有此疑问。不光上仙，就连小仙也是不愿相信此人会是那姬婴的。

檀怿道：“愿闻其详。

钟馗道：“此人名叫诸葛星，同样是尸胡国人。尸胡国的国土范围便是当初煌乐帝国的沧州和变州，这诸葛星就是沧州出身。

檀怿恍然：“沧州啊，难怪……

檀怿在桥上可是不止一次听队友提到过这个地方：“这诸葛星可是修仙之人？

钟馗点头：“正是。沧州临琅苍海，海中有蓬莱、瀛洲、方丈三仙岛，自古便是修仙者最为神往之地。而诸葛星，便是那蓬莱仙岛的岛主，只差一道天劫就可飞升的、当世修仙第一人也。

檀怿奇道：“这样的人恐怕已潜心修行远离红尘多年，怎会跟姬婴扯上关系？

钟馗道：“上仙有所不知，这诸葛星命里本无仙缘。不光如此，他还是个早夭的命格，原是是二十岁都活不过的。

檀怿叹道：“看来又是位得了大机缘之人呐。

钟馗笑起来：“这位的大机缘，倒是与上仙你还有几分渊源哦。

檀怿苦笑，突然有丝丝紧张：“哦？又与我有关啊……

钟馗拍了拍檀怿的肩：“上仙莫怕，小仙说这位的机缘与上仙有关，乃是指那予他机缘之人，不是别人，正是上仙未及见面的同僚，司命殿九凤仙子是也。

檀怿松了口气：“不是我便好。还请钟判继续。

钟馗道：“这事也简单。诸葛星十九岁那年在城外偶然结识了沧州城主姑逢，这二人前世有些未了尘缘，这一世本该诸葛星为救姑逢而死，以此了却前尘。孰料诸葛星将死之际阴差阳错被路过的九凤仙子所救，没能死成。如此一来，他与姑逢的尘缘勉强算是了了，却因被九凤仙子打乱了命数，此后他便与姬婴一样，不再归冥府的生死簿管了。听说后来九凤仙子也因此被天吴神君罚下凡历劫去了。按照那位的，嗯，独特品味，恐怕这九凤仙子的转生会与诸葛星添上不少麻烦……

钟馗顿了顿，微微叹了口气道：“不过若能顺利渡劫好生了却这段孽缘，对诸葛星和九凤仙子而言，境界自当能有新的突破，倒也不算件坏事。

檀怿回想起之前钟馗与婴勺的针锋相对，终于明白原因竟是出自这里。想来若是天吴神君在司命殿，跟他确认下诸葛星的情况，确实是方便许多。只是不知，这天吴神君为何也不在殿里……

檀怿想了想，又问钟馗：“那这诸葛星为何又与石俏扯上了关系，又为何让钟判怀疑上他是姬婴呢？

钟馗微微一笑，指向诸葛星肖像下的小传。

檀怿随之看去，只见小传所写如下：

诸葛星，性别男，尸胡国沧州人。

年龄九百三十九岁。

早夭命格，十九岁为司命殿九凤仙子所改，后入蓬莱岛修行。

九百三十八岁出岛，入尸胡王宫，为明王皋如谋士，后成太后高氏男宠。同年杀高氏，毁其魂魄，不知所踪。

钟馗紧接着说道：“正如上仙方才所言，如诸葛星这般离飞升只差一道天劫的人，自当该是潜心在蓬莱岛修行才是。但这诸葛星却很奇怪，他不光出了蓬莱岛，还去了尸胡王宫，联手那皋如干预朝政，惑乱后宫，最后甚至杀人毁魄！哎……若能得那高妙仪的魂魄带到身前镜前一观，如今呈于上仙眼前的也不至于是如此一份扑所迷离的简略记录。因此小仙不得不怀疑，这人是否还是原本的诸葛星。

檀怿轻抚着下巴，若有所思：“诸葛星九百年不出世，出世一年就做下这许多事。尤其杀人毁魄，与修罗邪魔又有何异，并且做下诸多恶事后突然销声匿迹，确实与姬婴暴政灭国后人间蒸发之行为如出一辙。

钟馗点点头，接着道：“另外，据那石俏的魂魄说，她与皋如乃是两情相悦，而她原本在列襄灭国后不久，便被高妙仪杀死，魂魄一直被禁锢在尸体周围，而尸体则被高妙仪用来挟制皋如——呵，杀人控魂，那高妙仪恐怕也已经不是个寻常凡人。直到后来皋如找来诸葛星，才将石俏的魂魄放出。石俏明明早已身死，皋如却想尽办法保其尸身不腐，这件事在民间是秘密，但宗亲和重臣却都是知晓的。而之后皋如甫一登基，更是不顾宗亲和重臣反对，执意立石俏为后，并且除她之外未娶一人。

怔愣片刻后，檀怿不由抚掌轻叹：“如此看来，倒确似是难得的情深。既如此，公主自焚又是怎么回事？

钟馗摇头一笑：“不知啊……毕竟公主‘自焚’那日无人看见，被发现时公主也已经‘烧死’在寝殿了，且就只死了公主一人。这次事后，明嘉帝皋如便从一个受人爱戴的明君，变成了残暴荒淫的昏君。四字判词里原本的‘明王救政也变成了‘明王篡政’。

檀怿道：“这二人乃至与之相关的贵妃高妙仪、帝姬石俏身上皆有太多疑团、太多矛盾，是值得认真调查一番。

诸葛星的小传很短，檀怿看完后忽然发现卷宗已经到底了。

檀怿从头又确认了一遍，卷宗上的确只有四名嫌疑人，从头到尾分别是：空海幽、皋如、云孤雪、诸葛星。

檀怿奇道：“这卷宗可是差了一部分，为何只有四名嫌疑人？

钟馗道：“那第五名嫌疑人信息太少，不光肖像，连名字都没有，所以未列在上面。

檀怿愈发好奇：“哦，那想必此人定然有万分独特之处？

否则何以与前面这四位“惊世骇俗的嫌疑人列于一处。当然这后一句檀怿只是想想，并未说出口。

钟馗看檀怿好奇得紧的样子，却故意卖起了关子：“哈哈哈，那自然是无与伦比、举世无双地独特了！这般压轴人物自然是要放在最后来讲的。上仙不若先看看这排名第三的云孤雪，这位虽比不得那最后一位，倒也算是其余四人中的‘翘楚’了。

檀怿奇道：“哦？那他为何只排第三？

钟馗意味深长一笑：“第四那位毕竟跟您司命殿沾亲带故的，自然是要给天吴神君、九凤仙子和上仙您几分面子的嘛。

檀怿：“哈，哈哈。大可不必，吧。

钟馗大笑：“哈哈哈哈哈，开个玩笑！开个玩笑而已。这卷宗乃是小仙按嫌疑程度从高到低所列，这云孤雪虽然在小仙看来嫌疑不高，但其人独特之处嘛，绝对当为四人翘楚！仅次于嫌疑程度排名第五的无妄城主！上仙请看——

檀怿于是垂眸看向卷中的第三幅肖像，肖像下方 “云孤雪三个大字赫然印入眼帘。

至于檀怿为何先注意到“云孤雪三字，而非肖像本身，乃是因那副肖像与其余三幅不同，它并非是副着重描绘五官样貌的半身像，而是副寥寥几笔勾成的远景。画中人撑着把伞，伞拿得有些低刚好把脸挡住，穿着一身利落又飘逸的窄袖长衫，身姿挺拔劲瘦。

这一看便是个男人，而且是个武功很高的男人。而这个男人给人的感觉，就像他的名字一般，孤傲、冷肃、清绝。

檀怿看向云孤雪名字下方的小传，正文前方独立成行的八个大字瞬间吸引了他的注意力，檀怿抬手划过那八个字，只觉一股凌厉肃杀的寒意霎那穿过指缝朝他扑面而来，如无形刀锋瞬间划破肌肤、刺透血管、深深扎进骨头，连骨髓深处都冻结成冰！

檀怿不自觉呢喃出声：“云生孤城，雪满皇州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