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九州无史

九州无史

无名小卒2333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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由沈砚沈怀川担任主角的现代言情,书名:九州无史,本文篇幅长,节奏不快,喜欢的书友放心入,精彩内容:白骨镇的雨,下到第七天时,开始往坟里灌了。起先只是檐沟满了。雨水从黑瓦上连成线,沿着镇中那条青石路往低处淌。白骨河涨过两次,浑黄的水顶着岸边老柳的根,冲下来几只死鸡,还有半截不知从哪座坟里泡出来的棺木。镇上的老人说,这雨邪性。往年七月也有暴雨,却没有这么下的。七天里,天就没真正亮过。到了午后,云压得更低,远山全藏进灰蒙蒙的水汽里。站在镇口往外看,只能看见一排模糊的坟头,像有人隔着雨幕,蹲在山坡上。...

来源:   主角: 沈砚,沈怀川   时间:2026-08-24 06:00:47

小说介绍

《九州无史》中的人物沈砚沈怀川拥有超高的人气,收获不少粉丝。作为一部现代言情,“无名小卒2333”创作的内容还是有趣的,不做作,以下是《九州无史》内容概括:

第1章

白骨镇的雨,下到第七天时,开始往坟里灌了。
起先只是檐沟满了。
雨水从黑瓦上连成线,沿着镇中那条青石路往低处淌。白骨河涨过两次,浑黄的水顶着岸边老柳的根,冲下来几只死鸡,还有半截不知从哪座坟里泡出来的棺木。
镇上的老人说,这雨邪性。
往年七月也有暴雨,却没有这么下的。
七天里,天就没真正亮过。
到了午后,云压得更低,远山全藏进灰蒙蒙的水汽里。站在镇口往外看,只能看见一排模糊的坟头,像有人隔着雨幕,蹲在山坡上。
沈砚是在这时候听见铜锣声的。
第一声从镇西传来。
哐——
隔着雨,不算响。
第二声很快接上。
哐——
随后有人沿街跑过,鞋底踩得泥水四溅。
“祖坟塌了!”
“沈家的祖坟塌了!”
沈砚正在铺子里磨刀。
听见第二句话,他手里的磨石停了一下。
门外那人已经跑远了。
雨水顺着屋檐不断砸在门槛前,溅起一层白雾。
沈砚抬头看了一眼天,把磨到一半的短刀插回鞘里。
“哪座?”
门口躲雨的老周愣了一下。
“什么?”
“沈家哪座坟塌了?”
老周张了张嘴。
外头又响了一声锣。
这一次近了些。
“西坡那边。”他说,“听说塌了好几座。”
沈砚已经把蓑衣披上。
老周在后头喊:“这么大的雨你还去?”
沈砚没回头。
“我爹在那里。”
白骨镇的人,靠死人吃饭。
这话不好听,却是真的。
镇子往北三十里是荒山,往南二十里是旧河道,东西两边埋着不知道多少年月的坟。有人说这里从前是古战场,也有人说这里曾经有过一座城,后来一夜之间死绝了。
究竟哪一种是真的,没人说得清。
镇上的人只知道,祖祖辈辈都在这里。
会看土色,会辨墓砖,会修棺,会缝尸,也知道哪些地方能挖,哪些地方哪怕穷死,也绝不能动一锄头。
沈家以前也是做这一行的。
到沈砚父亲那一代,便不太做了。
十年前,沈怀川进了一座墓。
从那以后,再也没回来。
镇里找了整整半个月。
最后只找回来一件被山水泡烂的外衣,还有一只裂了口的靴子。
老人们说,人多半已经没了。
活要见人,死要见尸。
偏偏两样都没有。
最后还是沈家的族老做主,用那件衣裳做了衣冠冢。
那年沈砚九岁。
如今十九。
十年间,他很少去那座坟。
不是因为不想去。
是因为每次站在那里,他都不知道自己该拜什么。
拜一件衣服?
还是拜一个可能根本没死的人?
后来年岁长些,沈砚索性不想了。
人不在就是不在。
坟在不在,没多少区别。
可当他听见祖坟塌了,还是出了门。
山路比想象中更难走。
泥已经泡得没过脚背。
沈砚沿着镇后的石阶往上,走到半山,便看见几个人正冒雨往下搬东西。
有人扛着墓碑。
有人抱着香炉。
还有人背上绑着一只半腐的木匣。
“阿砚!”
族里的沈三叔站在坡上朝他招手。
“别往上走了,土还在滑!”
沈砚抹了把脸上的雨水。
“我爹的坟呢?”
沈三叔没立即说话。
沈砚看着他。
雨打在蓑衣上,噼啪作响。
过了一会儿,沈三叔朝更高处指了指。
“后头。”
只两个字。
沈砚心里便沉了一下。
父亲的坟在沈家祖地最里面。
连那里都塌了,说明这一场山滑得不小。
他没再说什么,扶着湿滑的墓碑继续往上。
越往里走,情形越乱。
几棵老松被连根拔起,横在坟道中央。
雨水从山坡裂口往外涌,裹着泥沙,把一座座旧坟冲开。有些棺木只露了角,有些已经彻底翻了出来。
沈家几个族人冒雨拿油布盖着。
没人敢开棺。
白骨镇有白骨镇的规矩。
棺木落地之后,活人不能随便看里面。
死人不喜欢被人看第二次。
沈砚绕过一株倒下的松树,终于看见了父亲的坟。
坟已经没了。
原本隆起的土包被山水削掉大半,墓碑斜倒在泥里,只露出一个“怀”字。
后面的山体裂开一道口子。
一截乌黑棺木,从黄泥里露了出来。
沈砚站在雨里,没有动。
十年了。
他第一次真正看见那口棺材。
小时候下葬时,族人不让他跟到坟地。
后来每年祭祖,棺木都埋在土里。
他知道里面没有父亲。
至少大家一直是这么告诉他的。
可不知道为什么,真正站在这里的时候,他还是觉得胸口堵了一下。
“阿砚。”
沈三叔跟了上来。
“是衣冠冢,里头没什么东西。先别碰,等雨小些——”
轰隆。
一道闷雷从山后滚过。
话还没说完。
山坡上忽然传来一声细微的断裂。
咔。
沈三叔脸色一变。
“走!”
沈砚还没反应过来,头顶已经有**泥水冲下来。
两人同时往旁边扑。
一块墓砖从沈砚肩头擦过,砸进泥里。
下一刻。
父亲坟后的泥壁整个塌了。
轰!
泥浆涌下。
那口原本只露出一角的棺材,被生生冲出大半。
棺头撞在石头上,发出沉闷的一声。
沈砚趴在地上,过了几息才撑起来。
沈三叔在旁边咳得厉害。
“没事吧?”
“没事。”
沈砚抬起头。
然后没再说话。
棺材出来了。
大半口棺身**在雨中。
上面原本应该有七根镇棺钉。
可现在。
没有。
沈砚盯着棺盖边缘。
那里留下七个黑漆漆的小孔。
沈三叔也看见了。
脸色慢慢变了。
“不对。”
沈砚问:“什么不对?”
沈三叔没有回答。
他蹲下去,用手拨开棺角的泥。
看了一会儿。
又往后退了半步。
“这棺谁钉的?”
沈砚皱眉。
“十年前不是你们下的葬?”
“是我们。”
沈三叔盯着棺材。
“棺钉是我亲手打的。”
他指了指那七个钉孔。
“七根,一根没少。”
沈砚看向四周。
泥浆里没有钉子。
“可能被水冲走了。”
沈三叔摇头。
“不会。”
“为什么?”
老人没有立刻解释。
他伸手摸了摸其中一个钉孔。
随后把手收回来。
指尖沾着一点黑色木屑。
“钉子不是从外面拔的。”
沈砚没听明白。
沈三叔抬起头看他。
脸色有些难看。
“是从里头顶出来的。”
雨忽然显得更响了。
沈砚站在原地。
半晌没说话。
“里面有人?”
沈三叔嘴唇动了一下。
“当年确实只放了你爹的衣服。”
“你确定?”
“我亲眼看着放进去的。”
“那开棺。”
“阿砚——”
“开。”
沈三叔看着他。
“雨天开旧棺,不吉利。”
“我爹十年前活不见人,死不见尸。”
沈砚低头看着那七个空荡荡的钉孔。
“现在他的棺材从里面开了。”
“你跟我说不吉利?”
沈三叔沉默。
最终还是没再劝。
两人把棺木四周的泥清开。
棺盖很沉。
边缘已经被水泡胀。
沈砚用短刀**缝里,一点点往上撬。
木头发出令人牙酸的**。
咯——
棺盖抬起来一线。
一股潮湿腐朽的气味从里面透出来。
沈三叔点了一支香。
雨太大。
点三次,灭三次。
**次,他索性把香扔了。
“开吧。”
沈砚双手搭住棺盖。
用力。
棺木发出一声闷响。
盖子滑到一旁。
里面很黑。
沈砚低头。
第一眼看见的是一层发霉的旧布。
已经烂得几乎看不出原来的颜色。
应该就是当年放进去的父亲衣物。
除此之外——
什么都没有。
没有尸骨。
没有人。
没有从棺材里爬出去后应该留下的任何东西。
沈三叔明显松了口气。
“我就说,只是衣冠——”
话没说完。
沈砚伸手。
从那层腐烂衣物下面,拿出一样东西。
沈三叔声音停住。
那是一支笔。
约莫六寸长。
通体漆黑。
没有笔锋。
也看不出是木、铁还是别的什么材质。
沈砚拿在手里。
入手冰凉。
表面却异常细腻。
雨水落在上面。
竟然没有挂住。
一滴一滴顺着黑色笔身滑下。
沈三叔盯了一会儿。
“当年有这个?”
沈砚摇头。
他不知道。
他甚至不知道父亲生前有没有这样一支笔。
但有一点可以确定。
这东西不该在这里。
因为十年前父亲留下来的遗物,他几乎全部看过。
没有这支笔。
沈砚把它拿近了一些。
借着灰白天光,终于看清笔身上有些东西。
不是花纹。
像刻过字。
只是那些刻痕太浅,又被某种东西磨平了,只剩下一道一道断开的痕迹。
沈砚正想仔细看。
指尖忽然传来一点刺痛。
那支黑笔的尾端不知什么时候裂开了一条极细的口子。
划破了他的手指。
一滴血落在笔身上。
没有流下去。
消失了。
沈砚动作一顿。
“怎么了?”沈三叔问。
“没什么。”
他刚说完。
棺材里忽然响了一声。
很轻。
像有人用指甲,在棺底敲了一下。
嗒。
沈三叔也听见了。
两个人同时安静下来。
雨水落在棺盖上。
啪嗒。
啪嗒。
沈砚低下头。
棺材里仍然只有那几件腐烂衣物。
什么都没有。
“耗子?”沈三叔低声问。
沈砚没有回答。
因为下一刻。
那声音又响了。
不是敲击。
是一个人的声音。
很低。
隔着十年的泥土与雨水,像是从棺木最深处挤出来。
只有三个字。
“别下去。”
沈砚整个人僵在原地。
那声音太久没有听见了。
久到他已经快忘记是什么样子。
可真正再次响起的时候,他还是在第一时间认了出来。
那是沈怀川的声音。
他父亲的声音。